第38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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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越过一排排雕刻操作台,他走到工坊尽头,穿过角门,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。院中紫白相间的玉兰树下,一位身着褐色粗布短衫的年青男子正坐在圆凳上,一手拿着刻刀,一手握着一方青石,全神贯注地雕刻。
  他专注眼前的事务,丝毫没有发现池辛的到来,直到他唤他,君澜,该吃午饭了,那人才抬起头向看他来。
  “师父,你来了。”
  饶是池辛已经习惯了他的美貌,还是被这春水初盛,百花绽放的笑容迷得惊心动魄。
  十年光阴辗转,当初那个孤弱的小男孩早已褪去稚嫩,长成了云州女子人人争相来看的美男子。
  池辛瞧他身量似玉作骨,眉目秋水为绘,气质行动如芝兰玉树,清澈孤傲,即使此刻身着粗布麻衣也掩饰不了满身风华绝伦。
  他将食盒放在石案上,“会上要展的砚不是已经送回园子里了吗?这会儿又是忙什么?”
  君澜放下刻刀,握拳在唇边轻咳几声道,“见这料好,手痒就动了起来。”
  池辛叹道:“你这一日日离了刻刀还能活不?”
  “不能。”君澜笑道,“这是吃饭的家伙。”
  他一面打开食盒,一面道,“堂堂沈家小少爷还怕没饭吃。”
  君澜不语。
  端出盒里的菜,清油春笋,四鲜烩鲈鱼,鸡丝卷,黄金椰蓉糕,一碗粳米饭,“这样还说吃不上饭。”
  君澜冷笑道:“沈家的饭是能白吃的?”
  池辛摇头笑道:“你小子也只在我面前放肆!罢了,月露姑娘送饭来时,特特嘱咐了盒子里还有一盅川贝百合粥,你须得喝尽了。”
  君澜点头,正待说什么,又咳嗽起来,池辛皱眉道:“你不是又着风寒了吧,云州春日里这气候可不能除衣太快,你身子又不好,小心似那年一样病得躺在床上起不来。对了,给你配的治咳嗽的药还常吃着吗?砚场里石粉重,叫你平日少来,偏是不听。”
  “师父,”君澜被他搅得脑袋生疼,“你别啰嗦了。”
  未来做学徒前,听说他是个冷面煞神,相处久了,才知道是个贫嘴烂舌,爱管闲事的烂好人。
  不知不觉中,来砚场做学徒已经十年,初见池师父本以为是个刚正刻板的手艺人,谁知当他踏进工坊,却见一个发髻凌乱,留着络腮胡子,衣衫不甚规整的年轻男人。
  那日为了送他最重要的人离开,他特意问了月露沈园最高处在哪里,那人一定不知道,天未亮时,他就站在望月亭的山丘上,看着他的马车缓缓离开。
  为了送他,他做学徒的第一日迟到了。
  池辛冷着脸,罚他在院子里跪了一整日。
  工人来来往往,对他指指点点,他不甚在意,一念想着他的马车走到了哪里?没有惯常的人伺候方不方便?他上京事情能不能办妥?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接走自己。
  池辛瞧着他脸上的桀骜与不屑,倒是起了兴趣。
  这个孩子的来历他早有耳闻,主子不似主子,奴才不似奴才,沈老爷把他交给自己,用意不明,但凭着自己在外的名声,想来也不会让他好过。
  于是,他偏在雨季采石带上他,三伏天里让他同工人闷在石场里切料,寒冬腊月更是让他双手泡在冰冷的池水里打磨洗砚。
  本以为娇弱的他,受不住了自己会放弃,他也不必向沈虞交待什么,自是省去了麻烦。
  谁知,在暴涨的溪水里差点淹死,他不吭声;石粉乱飞呛得他咳嗽不止,喘不上气来,他不吭声;冰水冻得双手红肿溃烂,他不吭声。
  一个锯了嘴的葫芦,什么都不说,却是倔得很。
  至此,池辛才问他,你真心想学制砚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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