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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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哈哈哈,”年曦高昂头看着他笑道,“父亲,你真是这样想?其实,你我皆明白,那砚台只要出自沈家,是谁做的有什么关系?你不过是怕君澜一朝成名,再不会为你所用,甚至背离沈家。这些年,你拼命打压他,不让他读书进取,让他做个低下的砚工,即便如此,你仍不肯罢手。他明明拥有绝世的才华,你却连个管事的身份也不肯给他,你想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  “父亲,你这样虚伪狠心,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年如吗?她为你,为沈家挡煞消灾,如今你连她的儿子也不肯放过?”
  未曾想到说出这等诛心之言的竟是他的亲生儿子,沈虞气得已是浑身乱颤,直嚷着要打死年曦,柳氏抱着年曦不肯松手,哭道:“痴儿,你是疯了吗?与父亲说这般不孝的话,父子之情不要了是不是?你是要心疼死母亲吗?”
  她护着年曦,转向沈虞哭道,“老爷,他伤重糊涂,说的话请您别放在心上,这孩子一向是敬重你的。”
  沈虞眉心拧紧,指着趴着地上的年曦,说出的每个字带着无比的厌恶:“他这样子可对我有半分敬爱,也是,为了那个女人,他是将恨我在心上了。也罢,我权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,打死了也省心。从前是我糊涂,偏在长子嫡孙上迷了心窍,可眼下看来,你不仅没有治家守业之才,还糊涂至极。根本不配做这个家主!”
  柳氏闻言跌坐在地上,似抽干力气一般,全失了往日气度分寸。
  沈虞又催着小厮上板子,年曦不语只管冷笑,毫无求饶之意。
  君澜冷眼旁观到此,突然叩首在地劝道:“外祖父,一切皆因君澜而起,若您真要消气,不如就让孙儿替舅舅受罚。”
  “胡闹!”年曦厉声制止,“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不清楚?何况,我的事何须连累他人,父亲只管打来,儿子绝无半分怨恨。”
  沈虞嘲道:“你倒是护着他。他平日里瞧着乖顺,没想到却心思不正,多惹事端,今日我定要惩罚于他。”
  “父亲!”年曦急呼道。
  沈虞一道厉光看向他,他近乎哀求道:“请父亲饶过君澜,一切罪责由我承担!”
  君澜目光坦然,直言道,“舅舅不必替我求情,外祖父,我愿受罚,以证我对沈家绝无二心。”
  “好,”沈虞道,“你私献砚台于淮王,意欲陷沈家欺君大罪,我罚你,你可有不服。”
  君澜道:“孙儿并无此心此意,但外祖父要罚,我自甘领罚。”
  沈虞道:“好,念你体弱多病,受十板即可。”
  君澜朗声道:“多谢外祖父教诲。”
  “父亲!”年曦眼中几欲滴出血来,恨声道,“你明知他身孱病弱,十板岂非要他的性命!你何至于心狠至此!”
  沈虞道:“畜生,今日若我不罚他,你们二人今后不是能将我沈家搅翻了天。你要是再多说一句,再加十板。”
  柳氏赶紧伏在他耳边道:“曦儿,莫要再说,你真想这孩子死在这儿?”
  年曦思量间,已颓然下去,沈虞对君澜道:“你进来。”
  众小厮将年曦抬去一旁,君澜起身走了进去。
  第一次进沈家祠堂,居然是挨打受罚。
  他从来不是沈家子孙,心甘情愿让他跪在这里的是供桌角落那个小小的木牌。
  想着儿时母亲的温柔,心中越渐安宁。
  他所做的,全是对的,他问心无愧。
  诱沈虞杖杀他,他与沈年曦父子之情已是断了。
  一旦内里生了嫌隙,沈家再易家主,他便有机可趁。
  所以,他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。
  一步一步踏在黑色大理石砖上,光洁的地面反射着清晨的日光,印在他消瘦刻骨的面颊上,他那样从容沉静,无一丝惧怕,哪怕死亡近在眼前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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