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3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瞧着床上趴着的君澜,他竟觉喘不上气来。
  十八岁的少年,抱在怀里,却如纸片一般轻。
  凹陷的双颊盛满了鲜血,苍白透明的肌肤微薄得像要从内里破开一般,从祠堂回来的路上,年舒双手颤抖得几乎抱不住他,生怕他稍稍用力,这人就如风一般散了。
  可是,他必须稳,他伤得这样重,经不起一点颠簸。
  鲜血透过衣衫,染在他身上,那些血仿佛流进他的骨血里,不断提醒着他的悔恨与歉疚。
  十年,未有只字片语,只因君澜的命握在父亲手中。
  离家之时,他曾告诫自己,“前路山高水远,你自当专注求学立业之事,若再生出旁的心思,引得家中人事浮动,出了什么意外却怪罪不得旁人。”
  父亲终是不肯相信自己对君澜从无别的心思,其实,他对他盛满怜惜与愧疚,想替沈家补偿他一个完美人生。
  是以,不得已压下心中所想,他逼迫自己投身学业,经营仕途,好容易有如今局面,可以实践当初诺言,星郎却来急信告知他君澜病重,命不久矣。
  他星夜兼程,催马而回,却见他奄奄一息,躺在那里,血肉模糊。
  方才治伤时,褪去衣衫,竟见他整个脊背全无一点好处,吴神医说好在肋骨没断,否则就是大罗神仙在,也救不了。
  好险,年舒不敢再想下去,若迟了半步,他此刻已不在世上,那他多年苦心所求又是为何?
  这些年,他虽在京城,对君澜之事却并非全然不知,他知道他认真刻苦学习制砚,为了寻找一方好石差点丢了性命;他知道他素有咳疾,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他只能寄望星郎多多看顾他一些;后来知道他的砚台被沈虞选作了奉上,他为他高兴,他终是让父亲看到他的价值,成为沈家制砚的无可替代。
  可是,他又怎知父亲是多么冷血无情,他在天京派了人跟在自己身边,每每送回的信件必经查验,他不许他回云州,一年一年,企图斩断他与他之间的所有关联。
  望着记忆中的脸庞,君澜长大了,在他看不见的光阴中里,已长成翩翩少年,与他心中摹绘千万遍的样子别无二致。
  许是分别太久,他情不自禁用手划过他的眼眸,鼻梁,最后落在微微起伏的胸前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