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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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回了自己的院子,君澜让月露端上一碗茶,坐在月柃窗下发呆。
  他极少饮茶,只在心烦的时候。
  她放下茶盏,徘徊在他身边,欲言又止。
  “姐姐有事?”
  月露摇头又点头,许是下定决心,她终是问出口来,“小少爷真要去京城?”
  君澜想了想道:“是,不过姐姐请放心,你的事我会替你安排妥当。”
  她想问他如何安排妥当,柳氏不是已经把她赏给了他吗,满府上下谁人不知她是他的人,若是他走了,自己又该何去何从?
  “小少爷,我伺候惯了你,不如让我跟着你去吧。”
  “姐姐,此去天京,前路茫茫,我自己都无甚筹算。我不能,也不愿让你跟着我吃苦。”
  月露潸然泪下:“我不怕吃苦,只求你别撇下我。”
  君澜叹道:“姐姐,这一生我大抵是不会娶妻纳妾的,我的身子你是知道,能活多久还是未知之数,又何必带累你呢。这些年,你待我甚好,我会让沈年舒给你指个好去处。”
  她还想问,是因为那个人吗,转念一想又何必让他为难,揩着眼角边的泪水,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瞧着她跨出房门的背影,其实他放心不下的事,还有月露的去处。
  她的心意,他何尝不知。
  一则他心中藏了不能言说的感情,恐怕再难容他人,二则,数年相伴,他怎忍心她年纪轻轻,就为他断情守寡。
  她是这世上他为数不多的在乎的人。
  春末夏初,柔娘病势好转,上京诸事亦准备妥当,年舒择下四月初十黄道吉日,禀明父母,再祭告先祖,只待出发。
  许是多年夙愿即将达成,他近来心情十分舒畅,连带身边的下人亦觉与往日不同。柔娘看在眼里,苦涩心凉,却也不再多言。
  家宴之后,他们之间彻底生分了。
  可成婚在即,她必要忍下这口怨气,只盼着婚后早日诞下子嗣,或许他能回心转意。
  年舒倒是不查她这些心思,一径带着君澜拜访云州故友,也帮着他熟识京中人事。
  这段时日,君澜仿若回到了小时候,诸事不必操心,凡事只需依赖年舒,自己则吃吃喝喝,游乐玩耍即可。
  因着要上京的缘故,他把昔年制作的砚台整理出来,全数送给了池辛,只余那方他想送给年舒的细细包裹起来。
  池辛看着满箱子的砚台,刻工生涩的有,精雕细琢的有,忽尔想起他第一次拿刻刀时,划破了自己的手掌,鲜血直流,虽然疼得厉害,却未吭出一声。
  “以前从不觉得光阴似箭,但今日你来与我道别,才知数年已过。好似你昨日才来做我的徒弟,今日便要出师了。”他拿起一方砚台,怀念地笑道,“想当初你连个砚池也切不平,拿着刀的手颤颤巍巍。谁能想,你现在刻出的砚台比我精细百倍,我当真是教不了你了。”
  忆起从前,君澜亦伤感:“师傅,没有你,绝不会有今日的我。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你对君澜的恩情,君澜永世不忘。”
  言毕,他深深一揭。
  池辛赶紧扶着他起身,握着他双臂的手一时竟舍不得放开,数年朝夕相伴,点点滴滴悉数涌上心头,他不自觉红了眼眶:“你有今日,除却天资聪颖,更因勤奋刻苦,与我有什么相干。也罢,你去天京城见识见识也好,云州这座小池塘终是困不住你。”
  君澜见他眼中含泪,知他不舍,不愿沉溺离别的伤感,他笑道:“我这一走,师父亦不用整日为我操心,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才好。”
  池辛不想他竟说这个,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,随后才摇头苦笑道:“且不说我这把年纪还娶什么妻,只那狼藉的名声,什么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我呢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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